辉夜鸠

【镇魂|楚郭】半晌贪欢

《半晌贪欢》
   by鸠


清茶一盏烛火明,半晌贪欢魂未歇。


自事事落实已有半年。

半年,说久不久,说短不短,叫某些隐匿的潜移默化,却足足有余。

楚恕之近日心浮气躁,按林静的说法,就是施主大劫将至,还请切记莫要动怒,拆了特调处的新屋。楚恕之眼睑一掀,自然是见不惯他阿弥陀佛的假正经样,抡拳上去教他什么是祸从口出。顷刻叫嚷便贯彻整个办公所前前后后上上下下,惨绝人寰也习以为常。

也只楚恕之自己心里清楚,是怎么个回事。

他,楚恕之,千年的尸王,生性残暴,作恶多端,三百年的功德枷自认赎罪,一生坦坦荡荡任性使气,自诩从未有什么夜长梦多,难以入眠之忧——甚至连梦都不曾有一二。倒是如今,这将成魁的尸却有一事,氤氲心头,挥之,不去,欲之,不得。

源便是那该死的镇魂灯灯芯。

要细细算来,是追溯至郭长城初来乍到也不为过的事。楚恕之恃才傲物,瞧不起没本事的,对于郭长城一类靠关系入部,还入得颇为显赫的,更是不留个正眼。可偏偏是这废物点心,日后掐准了他三筋六脉,叫他招架不得。

楚恕之记得,忆里忆外那小孩的声总是颤的,夹了怯,和着青涩叨念一声,楚哥。轻的,浅的,若飘忽云雾,缓扫耳畔,捉不得,留不住,徒惹得心头瘙痒不止。

这不该。

楚恕之自觉优柔寡断一类词与他天性不合,他喜,便夺,他厌,便杀,痛痛快快心无芥蒂,生而在世,又幸得以修尸道而存,有何需顾虑?却不过千年尔尔,天意弄人,叫他碰上郭长城。

无谓福祸与否,楚恕之只觉着自己是近乎疯狂。眼一瞥,那人一点白皙裸露腕口,目一缓,是他润唇张合笑靥吟吟,首一抬,小孩颈脖半仰晶莹顺其滴划而落。楚恕之这才意识着,他人似乎是占据了自己近乎所有目光。好巧不巧,要死不死,左右正是那功德厚得出油的郭长城。

眉头紧蹙,十指交叉相扣,无言半晌,楚恕之才咂嘴一声,一把捏起静置许久的杯,将尚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。

郁火难消。

烛光幽幽,新月皎洁,不过三更。楚恕之披了外褂便漫步街头——气不过,又不知气的何。愈行愈远,抬步提脚并无目的,只过了一花,一草,一木,风萧飒,昔叶落,不由泛出清冷月色同千年尸王,岂不绝配的自嘲韵味来。楚恕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,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了?

难得的惬意时分,楚恕之便借机忆了千百年间事事,本想着总能挑个寥寥数件回品或调笑,以稍缓闷恼,却猛然惊觉,浮生若梦,行过一程,不过是黯暗郁哑,精彩纷呈,竟多也只在那小孩谈笑言间。

恍然驻足,楚恕之笑了。

猖狂的,肆意的,蛮横的。了然的笑——尽管该死的他早便意识到!不肯认罢了。他是尸,人情世故千百遭,恩恩怨怨情情爱爱,他怎见得少。可他?可他!千算万算怎的就会轮到他!他楚恕之不是扭捏拖沓的人,可这回着实是不甘,为何偏偏就栽在了那混小子身上?!

楚恕之也不知这是在跟谁怄气,兴许是他打死也放不下的自傲。几番来,惊鸟高飞,风卷躁意,终是笑够了。喉间略感干燥,和了半点铁锈味,楚恕之啐了一口,脚底打旋的就往回走,他懒得于此多做纠葛,伤春悲秋自讨没趣,空叫人笑话。

清茶一盏,覆水难收。

乃至后日的特调处,是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,老夫老妻的老夫老妻,没对象的联机游戏,没个正形也算是快活。最先嗅着蛛丝马迹的,倒还是林静。

只见一男子极力掩饰着自己并不隐蔽的身躯,挪动着探去一女子身侧,神神秘秘地细声言道:“唉我说祝红,你有没有觉得,老楚最近很不对劲?”

蛇尾的女子眼皮一翻,捏了半块生羊肉片送入口,慵懒出声:“老楚不对劲是一两天了么?别跟我说你看不出来。”

闻言,林静做出一副非也非也的架势,一手执了佛珠,凑去祝红耳旁,“不是,你仔细点看,前几天那是暴躁,你瞧瞧,现在呢?”

祝红眉梢一挑,这才赏了林静一正眼,一手托腮,细细端倪斟酌发言,“你这么一说,确实。唉别说,这倒是挺像……”

暗下一愣,须臾祝红林静两两相视,无不瞪圆了目,脱口而出一句:“卧槽。”

楚恕之觉得着实有些乏。破事接踵而至就罢,每每进出办公前后,还总要领受别样目光洗礼。起初是并未上心,直至某日他见着林静,贱兮兮地在他位上打坐,口中铮铮念叨: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,色即是空……”

楚恕之挑眉,心说这林静今天是吃了豹子胆还是怎的,方欲动手,就要命的听着郭长城清清脆脆一句,楚哥。

楚哥。

又恍惚见得忆中点点,是那小孩笑,哭,愁,恼,怯的,喜的,泣的,深深浅浅烙在骨的,一声楚哥。影影绰绰叠合交重,面前人笑得纯良。瞬间丧了兴致。

最终楚恕之也只在祝红惊悚的目光中将林静踹下转椅,应了郭长城一声便专心捣弄起k股云云。郭长城不明就里,也只笑,抱了文件就去边上开始写报告,遂双双错过看热闹二人一个果然如此的对视,煞是意味深长。

这怎么招?

能怎么招?

林静摇头晃脑,扶了把险些摔折的腰,不知好歹死活地又凑去郭长城边上,一方给祝红打着眼示,一方酝酿着开口,“小郭?”

郭长城闻声便止了指间笔,眨眨眼,抬首,意味不明地应道:“林静哥,怎么了?”

林静近乎是同时便受了不远处楚恕之针刺的目光,不由一阵恶寒,心怨枉我一番好意,就等来日你好好谢着吧。这正统达摩先是执珠一拜,才嬉笑道,“今晚祝红那儿开个小灶,小施主可有兴趣一享?”问罢,酒肉和尚一回首,硬是咬牙咽下背上阴森冷意,露八齿笑道,“女施主意下如何?”

未待郭长城摆手拒绝,祝红便一撩耳发,斜眼瞥过一角,配合道,“妥。”转头对着略有呆愣的小孩展一笑,轻言轻语柔声言是,“小郭今天晚上没安排吧?没呢,就赏你红姐个脸,好不好?你瞧瞧这腿,闷两天可不难受的紧。”

话是到了这份上,郭长城推也不是,不推也不是。细细算来今晚是有合计捐赠品一事,倒也不大,缓来一二也可,又见祝红蛇尾拖拉一地,闻她一声闲着寂寞,郭长城这心软的主自然是就地投降,征征地点了头,“…好,我去就是了。”

林静点点头,颇有孺子可教的架势,未待郭长城弄清楚,他便一扭头,朝着楚恕之的方向吼一句,“老楚,去不?”不出意料得了人一个白眼,顿了顿,才听见楚恕之字正腔圆吐出两字,不去。

祝红一个眼色,笑吟吟地同郭长城道,“那行,一会下班了小郭你直接跟我去龙城街靠里的那间摊吧,搭林静的车得了,图个方便。”

她刻意报得清晰——傻子都知道楚恕之不会听不进,只这究竟来去与否,是稍有摸不准了。林静也是个上道的,知道搞定了郭长城相当于搞定了一半的楚恕之,若是末了他真不来,只拷问拷问小郭真心有个数也是好。只见林大师一声阿弥陀佛,应得爽快。

目睹全程,略晓阴谋冰山一角的大庆:愚蠢的人类。

楚恕之一个下午是恍惚的。除了坚守股盘,就是发呆。祝红报的地他不算常客,倒也数次做客,方才一句不许卡着喉咙,到底还是给他咽了下去。平日出外勤也罢,郭长城听话,命令惯了,可这转念一想,他有什么资格多涉别人余暇尔尔。

似是不甘又莫名其妙,楚恕之行走世间多年,相当于别人活了不知几辈子,还是头一次尝着这着实憋屈滋味。他二指搭上太阳穴口碾揉,试图叫自己放松些,长舒一口气,才发觉天将欲暮。

彼方祝红已嚷嚷着要走,林静举着个自拍杆硬是要郭长城来一张,说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,这三天后的怎能和现在的一同,调整了倍镜就往人身边凑。郭长城也没法,求助似的本能将目光探去楚恕之,却发现那人紧盯着屏目不转睛,只好作罢老老实实和了照,收拾起东西。

待那两活宝开始催促,一脚踏在门槛的郭长城反复几次回头,才终是舍得出声,细细喃一句,“楚哥,楚哥。”

半晌见楚恕之抬头,应了声嗯。郭长城就对人笑,一手捉握自己单肩包带,不自觉地摩挲,道:“楚哥我和红姐他们出去,得先走了,楚哥也快点收拾收拾。”

在见楚恕之颔首示了解后,郭长城才欣欣然地跑去祝红那,略懵地得了林静一个拍肩。留楚恕之一人,征征片刻,兀自好笑地嘟囔一声,“这小子,和我汇报什么。”

烛火浮跃,牵丝引线。

席上郭长城是左右斗不过林静祝红的。那秃驴早在车上就收了袈裟,叨唠两句大戒大戒,便兴冲冲地举了他的宝贝长炮筒单反,这拍那拍地摆弄起自己来。少不了挨祝红一拳。

落了座,红姐大手一挥,酒瓶就叮叮当当的往桌上送,那美女蛇还颇为惬意,道:“来,小郭,今个开开荤,和姐姐一醉方休!”

郭长城自知不胜酒力,忙摆手,略有惊恐道,“别,别,红姐,我不会喝酒……”可惜对面都是什么妖魔鬼怪?祝红还未开口,林静便抢着答,“小郭啊,这难得背着老赵开小灶,不喝怎么行?你就给个面子来一点,好吧?”

“额…我……”郭长城一向不善言表,且不论酒席,若不是面前这两是他朝夕相处的同事,事事对他照顾有加,他早不知该怕成什么样,现下也只半推半就为佳。只怨对手非常人哉。

祝红林静是三分笑七分黠,逮着机会就敬酒,除了吐吐琐事恶水哄人郭长城开心,就是拐弯抹角地挖信息。这叫小孩如何招架?可不一五一十地交代,吞吞吐吐地一一应了。

“我说小郭,老楚整天凶巴巴的,你跟着他四处跑不得辛苦死啊?”

掐掐算算是个点,酒灌的差不多,林静给祝红暗下打了手势便直入正题,和尚是满目期待,几乎恨不得录屏,好日后拎出来调笑。

郭长城颊已通红,是酒劲大了些,他现在迷迷糊糊,摸不清个所以然。便是对问对答,答了还笑,温温润润,迷蒙着眼勾着唇,一副人畜无害任人宰割的样。闻言似乎是半天才捕捉了楚哥一词,倾垂了首作思考状,半晌又猛的仰头,认真言道:“楚哥…楚哥其实不凶……楚哥很温柔的…而,而且很厉害!跟着楚哥跑…也是我愿意的……一,一点都不辛苦!”

小孩说得认真,泛着雾的瞳亮得惊人。林静一拍大腿,一人一蛇对视一眼,有戏。

“那……”

未待林静再询问,祝红突的一拍桌板,硬着声嚷了句,“喝,给姑奶奶喝!林静你别扒人小郭的底了,来干了这杯!”和尚这才恍然意识到,鱼是上钩了。心念不亏是修为够硬的主,尽管杯酒下肚,这来的无声无息还真颇心有余悸。便是霎时改了音调,“阿弥陀佛,女施主把我当什么人了?来,干!”

郭长城不明所以,举着杯还想往上凑,只不料方抬了臂,就一阵头晕目眩,软了身就往下倒。祝红一瞧不妙,却是眼疾手快地托了郭长城的背,细着嗓道,“你看看你看看,这小郭都醉成这样了,赶紧给人送回去得。”

林静一眨眼,没改调,抱怨似的嚷嚷,“诶呦,你别说,我还真不知道小郭住哪…这喝了酒,我可不是酒驾?阿弥陀佛,贫僧不敢,不敢啊。”顿了顿,又是有心朝门斜了一眼,洋装自然的伸手去扒门,“不行…贫僧得去厕所醒醒酒……省的小郭醒了没地去。”

楚恕之觉得自己有病,还病得不轻。

难得赵处同他男人出去厮混,早放了班,他愣是呆坐至近夜班的点,弄得大庆差点以为他俩是有家回不去的同僚。这也就罢了,盯守一天的股收了盘也没抛出去,寂寂寥寥地委在一旁。楚恕之来来去去满脑子是午时几句,忘也忘不掉。

指针沙沙作响,不知时针令躯是挪了几度,这尊大佛才好容易动了,还提脚就往外走,老李在后头喊人等等包落了也不听。楚恕之只是任身子本能地动,他的大脑浑浑浊浊,疑似修为倒带个数千年,脑浆同血液混糊了。待他思维再度清明,已是一脚踏入一家不算大的酒馆。

老远便闻那三人吵吵闹闹,楚恕之觉着今日自己甚是邪乎。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近自暴自弃心态,楚恕之顾不上深思为何这不争气的死尸皮囊将自己带至此,向着小包间行去。

一步一步,他忽然觉得有些奇妙,该说什么?该做什么?他楚恕之从未考虑过这些,也从不屑去思量,有什么可犹豫?孤生行,千年萧疏,叫他驻足留意的早通通化成白骨,他凭什么分出那心思来?可偏偏这回,那沉淀已久的心脏似乎是给了他跳动的错觉——连着五脏六腑,根筋叶脉,波澜肆起阵阵不息,卷携着暖意,着实久违。

久?多久?怕还是生人鲜活时起。

几步的路,楚恕之便到了地。面前是那屏风,只他掌一推,便能一睹那方全貌,甚至落席共饮一杯。可楚恕之没有。他惊觉自己的手竟打着颤。他在怯。怯什么?于是楚恕之愣了,对面是两个常拌嘴的同事和郭长城,别说哪一个都不是陌生的人,就是,也轮不到他怯场,总归是跟班的郭长城。

哦,郭长城。该死。

才顿顿了然,是这已死的身存着未灭的情。楚恕之除了苦笑别无他法,得,他认还不成?栽了就是栽了,如何否认在实货面前也只子虚乌有——他本该深知熟记的理。不如是认了为快,至少了一心头之忧。

这边个同自己死争苦斗方才了,那边的也是闲不住寂寞,楚恕之首一抬,屏风便自己给开了路,迎面是林静微醺半红的颊。

楚恕之:“……”

他一瞬甚至怀疑自己会什么邪术——哦,除尸道外,能汇聚黑能量的那种。

林静见了人略浮夸地生生一愣,而后宛若见着菩萨下凡,唰的紧握起楚恕之的手,一本正经念道,“施主,此番相逢想必是天注定,劳烦施主行行好,将您的小弟好生安顿着,贫僧今日要一醉方休!”

楚恕之没来得及骂这酒肉和尚今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一旁的祝红便不由分说地将烂醉如泥的郭长城往他怀里一塞,又转头捏起一杯一饮而尽,叫两摸嫣绛做了红妆,“我说老楚,你这来得是时候啊,赶紧给人送回去——嗝,姑奶奶我怕是没那力气了。”

楚恕之方欲开口,就见林静合掌行礼,抛一句走好就向里一钻唰地合上门,行动之利索套路之连贯,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得楚恕之不禁要喝一声好……个屁。

他连懵带气的只想骂娘,只可惜耐不住怀里小孩似乎是给弄醒了,眉眼弯弯,离迷着梦呓般,喃一声,楚哥。他楚恕之是有天大的脾气此时也得咽下肚,无奈告败。左思右想,他还是抱着郭长城出门寻了一处旮旯胡同,乘一汪黑雾散去。

彼时屋内,爆笑声四起,持续足足三刻有余。祝红扶着桌,险些喘不上气,声尖都夹了颤,“和尚,你瞧见没,老楚,老楚他——哈哈哈……”又是忆起那尸王面上几番颠云覆雨,不由更是暗爽七分。林静早笑得直不起腰,捶着地,还不忘掏出自拍杆,间续地颤着手艰难道:“xx月x日…哈,晚上,老楚……哈哈哈哈”

末,他俩笑够了就去摸了瓶新酒碰杯,相视一眼,双双一句:“合作愉快。”哪有半分醉意,不就图个罕见的乐子,叫枯燥平淡的生活平添几分多姿多彩。

“不行这事我能笑一年!”

且说那处,说是送回家,楚恕之实际也不知郭长城家的具体住址。若是这钟点再折去特调处翻查岂不自损面子,于是思忖再三,楚恕之决定带他回去自家。

楚恕之不是讲究的人,甚至连人都不是,家里自然干干净净空空荡荡,除了必备的家具用品,能省的便无一不给略了去。如今这给郭长城一搅和,也只能将他安顿在唯一的床铺上。

郭长城酒未醒,模模糊糊倒也有已至于卧上的自觉,他半蜷了身,若初生幼婴,五指浅浅拽了被单,松下眉目安然酣眠。徒留方欲替他收拾干净自己的楚恕之伫立一侧,哭笑不得。

楚恕之不是没买过醉,只那酒精麻痹云云多针对生者,若是而今再谈,自欺欺人罢。却无奈此刻鼻尖氤氲酒气,是夹了几分清松的香,仿若溪水潺潺流淌蜿蜒,渐落星星点点,作了晨霞的露,映一片熙熙雾色,清明的紧。

这小孩总是这样。

楚恕之就如蘅皋之地,叫世世尘寰摒弃,一声骨笳奏得怨魂百起,三魂七魄撕离破散,操骨行尸,内里是腐烂至底。洛水,求不得安稳,又不渡黄泉,唯孤生潜渊,天地冥冥,怎容得下他。楚恕之没斩魂使等昆仑君轮回不朽的内敛与气毅,他仅知,此生此世,只一人,驻他心头,教他人情冷暖再几程,方知烟火阑珊,流芳异处。

那人叫郭长城。镇魂灯灯芯几何,生生世世燃烧又如何?一轮回一皮囊,管他天降大功德,他便是他,只今生也罢,他就是郭长城!默默无闻?正好!那这汪心头血自今起就是他楚恕之一人的,无人晓,无人问,那便暖他一人就罢!

忽地铺上传来阵阵沙沙声响,郭长城似乎是梦着什么,此刻缩了身子,整个颤得厉害,五指攥紧衣上布料,显然是将那当做他的无敌电棒了。楚恕之一愣,罕见地勾唇,扯了一个不知味的笑。只待他及近,才听着这小孩竟是口中喃喃,“楚…楚哥……我…我不怕,我不…怕……楚、楚哥……”

黯里是谁笑声尔尔,漆黑的目,竟也染上点点流光,道是晦暗死气掩不过有情人盼。细细端详片刻,楚恕之将那人一丝一毫分收入眼底,才舍得抬臂,小心翼翼握起那尚枕梦中人的右手,如握倾世珍宝,缓缓,缓缓,轻俯了身,于小孩无名指处悄然烙下一吻。

“我在。”

魂已至此,终年不散。


半晌贪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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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此,《半晌贪欢》便终了。

整篇文章就是想写写楚哥察觉自己心意是怎样的,可惜不才,写不出他们万分之一的好。

实际由于剧版播出这篇迫于楚姐容威一度险些烂尾,好歹还是赶着写出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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